古書展示,總是無法求全,畢竟珍貴,而且有一定的年代,是需要呵護。由於書的內容是主角,往往會先考慮呈現書名與作者,讓觀眾可以知道展出的是哪一本書,因此書名頁成了展示的第一選擇。畢竟,擱在展櫃中後,古書能夠面對觀眾的選項,其實不多。我們會錯失書的外部裝幀,還有書中絕大部分的內容,如果書中還有插圖,就算展示出來,也不過一到兩幅,其他的圖像,只能失之交臂。國家圖書館於10月31日下午舉辦的「澄定堂古籍與手稿捐贈儀式」及「澄定堂西洋古籍與名家手稿展」,相信對許多在現場的朋友來說,是場難得的饗宴,但一定都意猶未竟,因為展品礙難翻閱摩挲。

其中的【莎士比亞第二對開本】,雖然可以見到一幀莎士比亞的銅版版畫肖像,但也僅此於此,全書模樣如何,參觀的朋友應該仍是瞎子摸象。個人有幸和這本古書單獨相處了幾天,留下了一些書影,就藉此機會分享,讓大家初步窺看這本珍本的外貌。這本古書在19世紀時,外部裝幀改頭換面過,由於沒有留下過去的裝幀殘片,無法判斷此書之前的樣貌。現代的我們,接觸到的新出版品,都是編排印刷完成後,再加上書衣書封,以完整的樣貌出現在書店中。但在19世紀初期以前,書籍多半只是一疊印製完成的紙頁,最多加上一張紙包覆後,便來到書店了。書的外貌還需交由裝幀師傅或作坊來打理,根據書主的品味與財力,最後會有不同的裝幀樣式。這本莎士比亞對開本的問世過程,大致如此,但她的外貌變化,在十九世紀變身前,已難追溯,也不好知道可能變身過幾次,畢竟從1632年出版到19世紀,也差不多兩百年了。

其中的【莎士比亞第二對開本】,雖然可以見到一幀莎士比亞的銅版版畫肖像,但也僅此於此,全書模樣如何,參觀的朋友應該仍是瞎子摸象。個人有幸和這本古書單獨相處了幾天,留下了一些書影,就藉此機會分享,讓大家初步窺看這本珍本的外貌。這本古書在19世紀時,外部裝幀改頭換面過,由於沒有留下過去的裝幀殘片,無法判斷此書之前的樣貌。現代的我們,接觸到的新出版品,都是編排印刷完成後,再加上書衣書封,以完整的樣貌出現在書店中。但在19世紀初期以前,書籍多半只是一疊印製完成的紙頁,最多加上一張紙包覆後,便來到書店了。書的外貌還需交由裝幀師傅或作坊來打理,根據書主的品味與財力,最後會有不同的裝幀樣式。這本莎士比亞對開本的問世過程,大致如此,但她的外貌變化,在十九世紀變身前,已難追溯,也不好知道可能變身過幾次,畢竟從1632年出版到19世紀,也差不多兩百年了。

澄定堂【莎士比亞第二對開本】蝴蝶頁後空白頁左上角字樣:BOUND BY R. RIVIERE BATH。

我們從現在存留下來的裝幀來看,可以知道此書變身之時最後落腳的地方。在此書蝴蝶頁翻過來的空白頁左上角,有這樣的字樣:BOUND BY R. RIVIERE BATH。R. RIVIERE是裝幀師羅伯特・李維耶赫(Robert Rivière, 1808 – 1882),他的先人是法國新教胡格諾派教徒,因為躲避法國路易十四的迫害,在17世紀末來到英國。父親瓦倫丁(Daniel Valentine Rivière, 1780–1854)教授當時的名門望族繪畫,自己也得過皇家藝術研究院(Royal Academy of Arts)金獎。羅伯特是家中次男,在1824年離家獨立後,成為一名倫敦書商的學徒。1829年,他離開倫敦,來到英國西南部索美塞特郡(Somerset)的溫泉勝地巴斯(Bath),開設書店以及一個規模不大的裝幀作坊,基本上是自學有成,但最後看來在巴斯他不好大展拳腳,1840年又回到倫敦,這回單專注於書籍裝幀的事業。他的裝幀技藝與品味逐漸贏得藏家欣賞,也為英國女王及王室裝幀。

1851年,在英國萬國博覽會中,李維耶赫展出幾件作品,同時得獎。他也修復並重新裝幀過可謂英國國寶的【末日審判書】(Domesday Book),那是征服者威廉(William I, 1028-1087)征服英格蘭後,於1086年完成的一次大規模人口普查記錄,原本都鐸王朝時的裝幀老舊,被他更製(他的裝幀到了1984年,被拆裝成五冊)。雖然羅伯特・李維耶赫在裝幀藝術的原創性上仍顯不足,但他的裝幀材質品質出色、燙金壓花模子的細膩精緻,加上技巧完善,仍為市場重視。他死後,他的外孫凱爾金(Percival Calkin)接手他的事業,將作坊名稱改名為 Robert Riviere & Son。1939年,他們的裝幀作坊被另一位在巴斯發跡的裝幀師喬治・班頓(George Baynton, 1873-1940)收購,再次更名為Bayntun-Rivière Bindery,並遷至巴斯,至今依然是英國重要的手工裝幀作坊。這段歷史,可以見到英國裝幀工藝的傳承。

李維耶赫修復並重新裝幀的【末日審判書】,原來督鐸王朝的舊裝幀壓在新的裝幀下面。
Robert Riviere & Son時期,他們參加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戰前的萊比錫展覽目錄。
米爾頓(John Milton),【偶像破壞者】(Eikonoklastes),1649年第一版。李維耶赫作坊二十世紀初的裝幀。

回到羅伯特・李維耶赫裝幀的【莎士比亞第二對開本】,從他留下的印記BOUND BY R. RIVIERE BATH來看,是他在巴斯時期的作品,而且是1829–32年他草創之際完成的。從風格上來看,仍有新古典主義(英國攝政時期)的流緒,儘管已有試著突破,但還是有點青澀之處。李維耶赫選擇墨綠色的摩洛哥山羊皮為書的外觀包覆材質,書封的燙金花飾安排,透過重複排列,形成規整的飾框,而書封中間則以腰子型與圓型的金屬壓花模子組合成對稱的紋章花飾,開光部分燙上莎士比亞的名字。

在書脊部分,以六道書肋隔成七個部分,其中的壓花依然使用書封的腰子型與圓型金屬壓花模子排列組合,細部則以幾個星型模子點綴。他在此書內外裝幀燙金壓花上,大約使用了大小不一約三十種的金屬模子。由於有的壓花是穿插與變更方向排列,因此只能單獨一次次壓花,慢慢完成全書的燙金,乍看之下,金碧輝煌,但注意細節表現後,可以發現他的用心。在三道書緣部分,也是一樣重複單獨壓花,慢慢組合的燙金技法。對此,需要穩定的操作技巧。從這也可看出,他在開始自己的裝幀事業時,便已具備十足的耐心,並能駕馭完整的裝幀技法。從他後期及他外孫經營作坊時期,這種突出技巧的裝幀方式,不斷出現在他們的作品中。

澄定堂【莎士比亞第二對開本】書封燙金壓花。
澄定堂【莎士比亞第二對開本】書脊燙金壓花。
書脊燙金壓花局部。
書緣部分的壓花呈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