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愛德華‧瑞頓(Edward Ladell, 1821-1886)《有野味的靜物》時,只把它當成一張傑出的靜物畫,穩定的三角構圖,各個靜物的質感,鮮豔的色彩,讓對靜物畫有些許狂熱的我,驚為天人。畫到的時候,和修復師討論了一下,作了基本的清洗,去掉凡尼斯保護層上的污垢。從褐色的污垢來看,估計這張畫曾長久擺放在某個喜歡抽雪茄的仕紳的書房或客廳中,經年累月下,煙霾在這張畫上添上一層褐黃色的薄垢。少了那一層薄垢後,顏色煥然一新,在硬質凡尼斯有如烤漆般的光滑表面下,十分耀眼,相形之下,其他畫作便顯得黯淡失色。然而,陶醉在這幅傑作前的我,並未多做深思,《有野味的靜物》仍然只是一張有綠頭鴨野味的靜物,畫中豐富的細節足以讓人忘卻可能的隱喻。

一天,夜闌人靜時,想起西洋古典靜物畫中的象徵手法,便再仔細打量愛德華‧瑞頓這張畫,蘋果與葡萄,算是基本的象徵,翻開有一陣子沒有翻閱的基督教圖像學辭典,也證實了這點。蘋果是原罪的象徵,是亞當與夏娃在天堂樂園中偷食的禁果,葡萄便是耶穌的血,是他受難之際,為人類流下的血。

那其他的靜物呢?陶土蓋杯並不難,表面的戰爭場面浮雕與杯蓋上的頭盔,當然便是隱喻戰爭,或人類深惡的罪孽。再回到畫面上,蘋果與陶土蓋杯被其他的靜物圈圍起來。背景籐籃上枯黃的葡萄葉片下,又是更多的葡萄,彷彿耶穌受難的血想要滌淨人類所有的罪孽似的。在翻找葡萄與蘋果的象徵意義時,很快也就讀到檸檬的象徵,那代表著聖母瑪麗亞哀痛的愛。被削開的檸檬,在靜物畫中,並不少見,聖母哀痛的愛,見證了母親眼見孩子身亡時的不捨與哀傷。那瑞頓這張畫,便跟耶穌受難有關?只是,我沒有找到任何關於鴨子的隱喻與象徵,但見到了象徵基督的魚,象徵永恆與耶穌復活的孔雀,象徵希望與聖靈的鴿子,以及同樣象徵耶穌與耶穌復活的羔羊,就是沒有鴨子。解讀這張畫,終於碰到了瓶頸。

陶杯表面的戰爭場面浮雕與杯蓋上的頭盔,隱喻戰爭,或人類深惡的罪孽。

陶杯表面的戰爭場面浮雕與杯蓋上的頭盔,隱喻戰爭,或人類深惡的罪孽。

入眠不久後,突然驚醒,這張畫的主角就是那隻綠頭鴨,畫面中最搶眼的顏色,便是那一頭綠,綻放著礦物質感的綠。我要找的,不是動物象徵,而是色彩象徵。果然,綠色的條目中,列出了綠色的象徵:希望的顏色,上帝指派的救世主,救贖與中庸不阿,天國樂園與聖靈的指標。綠頭鴨果然是基督,在畫家巧手安排下,畫面搖身一變成了聖母哀子圖,削皮的檸檬與綠頭鴨依偎在一起,聖潔的白布成了裹起基督屍身的裹屍布。

綠色的象徵:希望的顏色,上帝指派的救世主,救贖與中庸不阿,天國樂園與聖靈的指標。綠頭鴨果然是基督,在畫家巧手安排下,畫面搖身一變成了聖母哀子圖,削皮的檸檬與綠頭鴨依偎在一起,聖潔的白布成了裹起基督屍身的裹屍布。

綠色的象徵:希望的顏色,上帝指派的救世主,救贖與中庸不阿,天國樂園與聖靈的指標。綠頭鴨果然是基督,在畫家巧手安排下,畫面搖身一變成了聖母哀子圖,削皮的檸檬與綠頭鴨依偎在一起,聖潔的白布成了裹起基督屍身的裹屍布。

關於瑞頓,顯然沒有太多生平資料可以參考,生前,他的生活低調安靜,有如隱士,終其一身,完全投注在靜物畫的創作上。回頭再細看他的其他作品,從靜物的安排與象徵中,多少流露出深淺不同的宗教意念,想必他是一位虔誠的信徒。跟國外二手書商訂了一本瑞頓的相關書籍:Frank Lewis, Edward Ladell 1821 – 1866,希望能再進一步瞭解這位畫家。這次初步的解讀,看到靜物豐富的意念,不過,其他靜物畫並不一定可以如法炮製,許多靜物自身的光彩與畫家的技法,便可成就一張生動的靜物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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